庆山散文集《眠空》:记录生活和思考的优美随笔


来源:中国产业经济信息网   时间:2018-01-24





  作者简介
 
  庆山,曾用笔名安妮宝贝。畅销书作者。作品有:《七月与安生》《八月未央》《二三事》《清醒纪》《莲花》《春宴》等。她拥有母女两代读者(男性读者同样不少),她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被称为“青春小说旗手”,很多八零后作者深受其影响,以致有种说法:安妮宝贝经常被模仿,但从未被超越。这是因为,某种意义上,庆山(安妮宝贝)是一个执着的探险者,执意地探索着诸如:个人意志、心灵疆域、情爱与生命的谜题。她顺着自己的心的方向,有时候走到了时代的前面,有时候又逆向到时代的后方。“总是超前一点点”,或者总是呈现出一点“不同”一点“特异”。将作品署名由“安妮宝贝”改为“庆山”,是她有感于生命新的阶段带来心灵蜕变的不同质地,因为属于“安妮宝贝”时期的思考与表达已经“完尽”,她从青春期的叛逆中挣脱出来,也从青春期的写作中挣脱出来,“庆山”代表着重生,一重新的身份一番新的轮回,由此而来的新的思考和写作。《眠空》即是她转型后记录自己生活和思考的一部优美的随笔作品。
 
  单纯而连续地写。在内心慢慢琢磨、改变、调整,像做一幅刺绣。如果能训练自己保持这种恒定,那么,有一天我会知道空的含义是什么。
 
  ——庆山
 
  内容简介
 
  《眠空》记录了作者创作长篇小说《春宴》前后一年的时序更替里,自己的写作、行走、思考、情感及情绪。远行、写作、阅读、严苛的内心训练。《眠空》追求文字的纯美,并做到了真实、诚恳地记录。
 
  “存在,并清楚察看生命的每一刻。”当自我与此在的世界拉开距离,山河日月、季节更替、人与情感都具备了崭新的意义。
 
  内容节选
 
  今日失眠到凌晨四点。失眠让人看到自己的病态,如同《小团圆》结尾处提到的泡在药水中的怪兽,本以为更新换代,此刻却又原形毕露。失眠带来的窘迫,把人驱赶至记忆边缘。在白日,人尽力卸去自我的负担,以工作娱乐交际行动作为种种麻醉剂,得到身心干净坚硬的错觉。失眠令人污浊。如同黏稠的液体渗出,身心浸透显示出重量。
 
  自我此刻顽劣地跳脱出来,发出试探。一旦被激发,便面对与之争斗。你来我往。这艰难的抵挡。
 
  想到的问题是,曾经那么多的人,喜欢过,被喜欢过;爱过,被爱过。终了,那些行为和语言如潮水退却,在肉身表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有彼此相遇和相处的时刻所累叠起来的意识和记忆,如同空旷山谷一道隐约回音,震荡在内心深处。我想它们不会消失。它们只是在等待被吸收。
 
  感情的结果最终是一种理性。是人的天性不具备留恋,还是前进的生活强迫抛却蜕下来的旧壳。我们比自己想象的更为无情和客观。人也是软弱和孤立的。没有依傍。哪怕只是记忆的依傍。记忆的依傍仍是虚空。行为被清除得如此干净。时间徒然存余留恋之心。
 
  记忆结构成身心血肉的一部分。坚固,绵延,直至趋向冷寂。只有写作使它苏醒、凸显、融解、流动。写作激活了记忆。记忆则投食于写作。
 
  这一年冬季,对我而言,意味着静守、观察、分辨、收藏。心沉潜于海底,幽暗保留它的秘密。隐约可分辨远处点点光斑浮显,小心屏住呼吸观望。停留于暗中以它为滋养。等待全力跃出于海面被阳光击碎的一刻。感觉生长期将从明年春天开始。
 
  在春天到来之前,不免略有些颓唐。封闭式工作,间或睡眠,偶尔与人约见,阅读,走路,隐匿与消沉,逐日清扫内心空间。在难以言说的一种混沌和清醒之中,度过时日。
 
  有时我觉得时间并非一个孤立的进行式。人类对于时间的定义,只是出于各自想象和推测。它是一个无限扩展的平面,还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通道?时间的流动如此深邃难言,我们置身其中,如海水之中的水滴,又如何对自身无法“看见”和“隔离”的存在做出描述?
 
  因为无知无觉,人拥有自由想象。因故,对我而言,时间并非一个孤立的进行式。
 
  我猜测过往只是失踪,放置于时间平滑而开放的界面,打包整理,罗列在某个无法触及的维度。但即便可以回去,再次伸手取下它们,我也不想走上这条回头路。更不试图把它们逐一打开。不纠缠,不黏着,不把玩,不回味。过往的意义在每一刻逝去的当下完成。
 
  如同此刻,写作之于我,是把记忆逐一打包和搁置的过程。把它们扔入体内悄无声息的骨血之中。扔入一刻也不停止变动的流水之中。
 
  除了写作,找不到其他更理性更彻底的整理与清除方式。
 
  喜欢观察人的手。一双手背上有青色筋脉微微凸显的手,看起来真是美极了。不论男女。
 
  经常看自己的手,也看所爱着的那些男子和女人的手。他们抚触过的杯子,用力的方式,把手伸向我试图联接。手指的轮廓和肌肤。炎热的夏季,旅馆房间,手指抚摸过背部,识别其中所传递的问询和柔情。默默中几近入睡。
 
  每年春天都会起心动念,想出发坐一趟火车去洛阳看牡丹。但事实上从未成行。也许,在内心保留的这个念头,最终所向并非牡丹,而是一条幻想中可抵达的道路。我幻想洛阳每年春天盛开的牡丹花,想坐车去观望它们。但其实可以允许这个愿望从未成形。
 
  情爱是一种可训练可增进的能力。情爱仍是最深沉的幻觉(这也是《春宴》的主题之一)。有时它看起来激进和充满勇气,仿佛正被实现和推动,却不过是临近深渊的倾身探入。与其说我们渴望得到爱,不如说我们意欲在其中获取强烈的实践体验。
 
  他来探望我。告别之前,在暮色中并肩而坐,看公园里的少年们打篮球。天色逐渐暗落。走上山坡,他摘下一枝鸢尾递与我。这紫色花朵适合单独观赏。即便热闹茁壮地群生,也显出桀骜不驯。天边浮出细细的弯月。抽完最后一根烟。
 
  一切终究是会过完的。残存中没有余地。
 
  “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正当夜深人静时,天地一时澄澄的,且道是什么?”晚上继续读宋人论禅。
 
  早起在花园里拍下花朵种种。白紫丁香盛放,海棠桃花樱花玉兰接近颓败,鸢尾蹿出花苞,月季抽发枝叶。花期有条不紊,秩序井然,一切适宜而合理。秩序是指万事万物开始有时,盛衰有时,终结有时,重生有时。这不禁令人安心。
 
  一个夜晚,我告诉自己这样的难过只能有一次。
 
  祈祷在内心流出,它们都会成真。上天给出它认为正确的东西,从无错误。入睡前那些在黑暗中祈祷的时刻,那些黑暗所显示的纯净与力量,难以用言语表达,也无法揭示它的深度。它进入身心每一条缝隙,与血肉融合凝聚。心念与意志发出光来,仿佛已存在太久。
 
  关于《眠空》
 
  《眠空》用一本书记录了你一年里四个季节中的观察和冥想,小到一花一叶,大到宇宙星空,短句式的、段落式的体例,像日本俳句,也有明清笔记流韵,你是怎么考虑《眠空》这种体裁的?你心中的文学的美是什么?你想创作的作品要达到怎样的美学指标?
 
  庆山:《眠空》集中的是2011、2012期间的日记、笔记、专栏,离现在已经有段时间。我的心更新得比较快,每个阶段的表达和想法都会有所差别。特定时期的文字,会体现我在那个阶段的一些阅读和思考的重心。对日本文学、中国古典文学有由衷的喜爱,在那几年阅读比较多一些,比如日本俳句、明清笔记之类。喜欢它们传递出来的一种直接、跳跃、简洁、超越性的文字表现力。它们呈现出来的观念是,当我们试图表达的时候,要抓住其凝聚而重要的核心,无须束缚于形式或常规。思路有跳脱性,而文字宜简洁。这种表达方式虽然不拘一格,但同时也是优雅、端正、有气场的。在我看来,这样的文字很美。
 
  《眠空》记录了你一年当中的行走、写作、生活和思考。我们看到,写作是你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甚至可以说你其他的活动:读书、旅行等等,其实都在为写作做准备,或者仅仅为等待下一次写作的来临。如果我们解读为你首先是作为一个写作者庆山而存在,你认同吗?
 
  庆山:我首先是一个写作者。每年有一些时间会固定写作,其余的时间,或许在旅行、种花、喝茶、读书、听音乐、健行、看电影、烹煮、清洁……做各种琐碎而细微的家常事情。也照顾养育孩子。但这一切行动最终又会返照于写作之中。如果说写作是一种心的训练,心的表达,那么,生活中的任何一个场景,生命的点滴感受,都可以成为这种表达的对境。我们总是可以从中得到感受、思考与沉淀。写作与生活中的万事万物密不可分,也与行为和心境态密不可分。最终,这一切都会在写作中得到过滤及萃取。写作保留这些萃取中最精华的部分。如此才可以与众人分享。
 
  《眠空》记录的这一年正是写作长篇小说《春宴》的时段,你把写作比喻为:一再浸入重生的河,在残缺的镜中照见幻世的影。写作是在真实的生活与虚幻的世界之间沉浮,你说,写作,是“自我的战争”。在虚幻的世界找到真实感,在真实的生活中又要出离的借口,这些复杂的精神活动或者移情作用往往会令人幻灭、破碎,《眠空》显示出你屡屡重整自我的努力,真实地袒露了你的脆弱和你的坚强。和初写作的时候相比有明显变化,那时候,你是离开,在别的地方开始;现在你也离开,是找到力量回到原来的地方,你现在注重累积、成长,不是从前决绝的抛弃旧我和现实关系,这是不是你所说的承担和成熟?这和你在作品中越来越多地表达历史和文化的继承关系的重要意义也是吻合的。
 
  庆山:作品跟随着心和时间往前走。人走得多远,心走得多远,文字所展现得空间和深度也日益拓展。这些因素本身浑然一体,不可分割。没有一个作者可以脱离他本身的界限,而单独地去创作一个与己无关的作品。如果有,那么这样的作品在我看来并无意义。文学的第一要义,应是一种真诚而独特的个体表达,即我们表达自己,然后由此连接世界和众生。作者与文字之间是有这样的一种密不可分的生命连接,所以他的文字会体现他生命的范围和边界。要先拓展的是生命的范围和边界,之后会拓展作品的深度。
 
  关于作者
 
  ◇绘画、音乐、书籍、舞蹈、话剧、传统戏曲,你怎么认知?它们与你的日常生活分别构成什么关系?
 
  庆山:我觉得艺术虽然分为各种不同的门类,但它们本质上都是一个源头,都是我们的心,也就是我们的自性所发生的作用。它是一种创造、表达、存在。我欣赏和接纳不同的艺术形式,并且用它们来滋养自己的日常生活。
 
  ◇你经常旅行吗?对目的地的挑选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能说说你最近的一次旅行吗?
 
  庆山:我经常旅行。但一般不会漫无目的,总是会有一个方向。现在的旅行大多数与修行有关,或者与孩子有关。最近带女儿去了大足石窟,看到精妙绝伦的圆觉洞。
 
  ◇感觉你的阅读有一个从西方文学向中国古典文学侧重的变化,是这样吗?如果是,为什么会回到中国古典传统?
 
  庆山:这两者应该是并重的,对我都有很深的影响。我一直想写本发生在宋代的小说。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一个时代。但感觉要做许多许多的准备工作,所以还没有实际地开始(或者觉得还不到时间点去开始,还需要准备)。只是在意念中一直保留着这个念头。
 
  转自:新华网
 



  版权及免责声明:凡本网所属版权作品,转载时须获得授权并注明来源“中国产业经济信息网”,违者本网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力。凡转载文章,不代表本网观点和立场。版权事宜请联系:010-65363056。

延伸阅读

  • 用笔开启心门──读散文集《纸琥珀》

      读过谢沁立的散文新著《纸琥珀》,已经有些日子了,迟迟未能动笔的原因,一是这是谢沁立的第一部作品集,收录了她近年来所刊发过的散文、随笔;二是谢沁立的写作年限起始较早,有一定的文学创作资质,只是行事低调,属于只...
    2017-12-12

版权所有:中国产业经济信息网京ICP备11041399号-2京公网安备110105020035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