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对国际通货的部分补充机能

　　谈到人民币国际化带来的与世界三大货币之间关系的变化时，人们习惯用博弈、对抗、合作甚至货币竞争或货币战争之类的词语来形容，但从已经国际化的几大货币在发挥国际通货作用方面来看，不断有新的货币国际化本身就是对全球货币体系不断完善其总体计价、交易、储备等各种职能的一种形式。

　　时下，人民币的国际化是本世纪以来最有可能率先逐步实现国际化的货币之一，因此也吸引了全球各国的目光，人们用种种视野来看待、分析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可能带来的对美元、日元、欧元等国际货币现状的关系变化。1978年12月，在国内外呼吁日元国际化的背景下，日本大藏省提出了“正视日元国际化，使日元和德国马克一起发挥国际通货部分补充机能”的口号方针，现在回看起来，日本的这一口号适用于当前和未来其它国家的货币国际化。中国目前依然可以接过“发挥人民币对国际通货部分补充机能”的大旗。

　　站在国际通货的部分补充机能这个角度，人民币国际化所带来的与美元、日元、欧元关系的变化便较为容易看清，其对现有国际通货的部分补充机能也能较为明显。

　　对于最主要的国际储备货币美元而言，人民币的国际化将改善美元储备货币在现实全球贸易计价、交易、储备功能时的不足。

　　从上世纪的亚洲金融危机和本轮全球金融危机来看，正因为人民币在危机中保持了相对的币值稳定，从而起到了在危机时对全球部分贸易在计价、交易时的安全补充作用，以人民币计价和交易的贸易双方避免了因汇率的大幅波动所带来的经济损失。也正因为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各国对美元信心的降低，各国企业愿意寻找一种更安全的计价交易货币来达成贸易，人民币在这时恰恰充当了这样一种角色，并为本国和其他各国贸易对象所接受。因此，加上2010年与冰岛、新加坡签署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2009年底以来中国已累计与8个国家和地区的中央银行和货币管理当局签署了总额为8035亿元人民币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互换资金的用途也逐步向跨境贸易结算扩展。据央行的最新数据显示，2010年，跨境人民币业务取得突破性进展。试点地区扩大到全国20个省份，2010年银行共累计办理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业务5063亿元。

　　就扩大本币的跨境贸易结算而言，这也是当年日元国际化的重要一步，自1978年日本提出口号后，1980年，日本进出口贸易中以日元结算的比重较1970年分别提高了1．1和28．5个百分点。1990年时，在日本进出口额中，按日元结算的比重分别为14．5％、37．5％，较1980年分别提高了12．1和8．1个百分点。但20世纪90年代之后，由于日本经济长期停滞，日元国际化处于明显落后的状态，按日元结算的比重开始出现下降。从总体过程来看，日元、马克的国际化进程，一方面是本国经济实力大增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美元在全球贸易中的信心大为降低，这给了正在谋求本币国际化的日本和德国一个有利的国际贸易结算环境。今天的中国也同样抓住了金融危机过程中美元信心与地位下降的时机，而人民币币值的相对稳定和长期升值趋势让贸易伙伴愿意选择人民币作为结算交易的货币，这正是对其它国际货币诸如美元、欧元、日元等某一时期的弱化而形成的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对国际通货的部分补充机能的体现。

　　从这个意义而言，人民币跨境结算和成为区域性尤其是与周边国家贸易计价、结算与储备的货币等，都是市场对最优计价、交易和储备货币的选择，并非你争我夺的货币战争，充其量是一种市场竞争下的选择。

　　然而，英镑成为国际货币数百年，美元成为国际货币半个多世纪，日元成为国际货币三十年、欧元充当国际货币十数年，这些目前共存的国际货币并没有因一种货币的国际化而退出历史舞台，变化的只是各国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的差异所导致的在全球货币体系中所占比重的多少而已。因此，在未来，即使出现了一种超主权的国际储备货币，当前的这些国际货币依然会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

　　事实上，人民币的国际化在短期内根本撼动不了美元国际储备货币当前的地位，在无重大事件发生之前，这种担扰在一二十年内也不会发生。且不说美元作为最重要的国际货币已经有着较为完善的制度设计与半个世纪的运行经验，即使从经济总量而言，虽然中国已经超越日本成为美国之后的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要达到并超越美国的经济总量，即使保持当前的经济增速，也不是数年可以达到的事，更不用说中国的相关经济、金融体系与制度建设还远未达到完善健全及国际化的地步。

　　因此，人民币的国际化首先要完成的就是自身制度的完善和逐步与国际接轨。从这个角度来说，不论是对于美元，还是日元、欧元或英镑，中国都还有太多需要学习和借鉴的地方，同时也更需要时间去在实践中探索。

　　表面看，人民币的国际化会产生某种排它性的国际货币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民币的国际化能达到并实现对国际通货的部分补充机能。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作者：唐福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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