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又是一年端午近了,街巷口飘来艾草与菖蒲混杂的清香。淡淡的清香,让我的思绪飘向外婆还在的端午节。
清晨,外婆早早去了菜市场。她挑拣着碧绿宽大的粽叶,手指在叶片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检验什么珍宝。“要选叶片完整、韧性好的,包出来的粽子才不容易破。”外婆相当慎重。
待外婆回到家,妈妈和我已经在忙活了。妈妈正在泡糯米,乳白的米粒在清水中渐渐饱满;我则蹲在地上,笨拙地用剪刀修剪着粽叶的硬梗。见外婆回来,我立刻蹦跳着迎上去,“外婆,今年我要学包四角粽!”
“好好好,慢慢来。”外婆笑着,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她放下菜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看,我特意买了苏木,给粽子染点红色,喜庆。”
三代的粽子各有不同。外婆包的粽子棱角分明,像用尺子量过一般;妈妈的粽子圆润饱满,总爱在馅料上创新;而我独立完成的粽子,歪歪扭扭却透着稚嫩的认真。此刻,三双手在同一个盆里忙碌,水珠溅起,映着阳光像散落的珍珠。
“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学包粽子的事吗?”妈妈突然问道。阿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怎么不记得?你八岁那年,非要自己包,结果米放太多,捆线时粽叶都撑破了,煮出来成了一锅粥。”
我听得咯咯直笑:“妈妈也有失手的时候啊!”妈妈佯装生气地拍了下我的脑袋:“你去年包的粽子不也露馅了?”三人笑作一团,院子里飘荡着欢快的声浪。
外婆的手忽然有些发抖。她想起更久远的往事——五十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跟在老婆婆身后学包粽子。那时物资匮乏,老婆婆总会偷偷在她的粽子里多放一颗红枣。“你太瘦,要多吃点甜的。”老婆婆的话犹在耳边,外婆也在我的粽子里多塞了一勺红豆馅。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粽香弥漫了整个院子。我趴在桌上画画,妈妈凑过来看,是幅三代人包粽子的简笔画,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家的端午节”。
夜幕降临,第一锅粽子出锅了。外婆小心地解开一个,热气腾腾中,糯米晶莹剔透,红豆若隐若现。她将粽子分成三份,最大的那块给了我。“快尝尝,今年的粽子怎么样?”
我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外婆包的粽子最香了!”妈妈也点头附和。外婆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明白,这粽子里包着的不仅是糯米和馅料,更是一代代人的记忆与牵挂。
夜深了,我渐渐睡去,嘴角还沾着一点糯米。妈妈收拾着厨房,外婆坐在藤椅上,望着天边的弦月。她想起老婆婆说过的话:“包粽子要用心,线要捆紧,这样味道才不会散。”如今,这份手艺一代一代传下来,就像那捆扎粽子的棉线,将几代人的情感紧紧系在了一起。
窗外,五月的晚风送来阵阵艾草香。我知道,明年这个时候,粽叶还会再绿,糯米还会再香,而这份属于我们家的端午记忆,也会像那锅里的粽子一样,在时光的蒸煮中愈发醇厚。(陈婷)
转自: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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